白茫茫的空间

  眼前逐渐亮了起来,看不清楚但可以确定这并不是医院的天花板,没有刺眼的灯光和作响的监护仪。我记得最后看到的好像也是这样的白色,不过比现在刺眼多了,还有人在喊着什么,但是声音越来越远。嘴里还是有咸味和苦味,有点喘不上气来。我努力睁开眼睛,周围似乎白茫茫一片,看不清东西也没有地面,这是哪里?

门口哭泣的孩子

  我尝试走了起来,很奇怪,没有踩到任何东西,但是也没下坠感,我低下头甚至看不见自己的脚,就好像这里本来就不需要地面一样。我更加疑惑了,大喊道:“有人吗?有人吗?”过了很久我似乎听到了一个小孩子的哭声,循着声音我走了过去,身体逐渐有了重量,脚底也突然传来了坚硬的触感,似乎直到我走到这里,地面才刚刚出现。“这是哪里?”身边终于出现了颜色,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,但我却无法对焦,看不清东西,我听到了那个孩子的哭声,里面还混杂着啜泣声、谩骂声、鸣笛声……头好晕啊,无法对焦的感受好难受,似乎有很多图层混合在了一起。我顺着哭声的方向走了一段路,终于,看到了一个小孩子蹲在门口哭泣,生锈的铁门紧闭,门上掉了一些红漆,似乎这个场景有些眼熟,但是这是哪里呢?我走到了小孩子的面前问ta为什么哭呀,小孩抬起头来:“姐姐,我爸妈不要我了,他们说我不听话,要离婚,呜呜呜。”“姐姐?”我愣了一下,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,却怎么也看不清身体的轮廓。算了,姐姐就姐姐吧。我回答道:“抱抱你喵,他们为什么说你不听话,可以和姐姐说一下吗?”小孩揉了揉眼睛,吸了一下鼻子说:“姐姐,男孩子为什么不能哭?我只是因为喜欢和班上的女孩子玩就被男生欺负,他们把我堵在厕所里面打我,我身上还有疤……还嘲笑我没有爸爸妈妈,他们一直都在外打工。”看这个外表好熟悉,不过确实不像男孩子,挺可爱的我喜欢喵。“姐姐你还在听吗?”“在听在听。”“谢谢姐姐愿意听我讲,我和爸妈说了我被欺负的事情,他们说我爱哭活该被欺负,像个女孩子一样有什么出息,我们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子,可是姐姐,我真的做不到他们的要求,我……我是废物,体弱多病,喜欢女孩子的东西,也打不过那些男生,只能挨打,我什么都做不到……”我靠近ta把ta抱在怀里,“谁规定男孩子不能哭?”“他们都这么说。”“那他们说错了。”“可是姐姐,我真的不像男孩子。”“不像就不像呗。”我摸了摸ta的头,“当女孩子多好啊(bushi,想哭就哭啊。下次他们再欺负你就和姐姐说,姐姐帮你教训他们。”小孩愣了一下,终于笑了笑。眼泪蹭到了我的嘴角,好咸好苦啊。突然那扇生锈的铁门打开了,出现了两个模糊的面貌,他们嚷嚷着要哭滚远点,别在门口哭丢人啊。不过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我,赶紧跑路,诶?我为什么要跑?总感觉……先跑吧。

后来的的孩子

  周围又模糊起来了,但能够看出很多场景叠加起来了,这里的空间不符合传统的逻辑,很难说清楚怎么走,我能做的只有听声音分辨方位。“弦弦掩抑声声思,似诉平生不得志,低眉信手……”刚才的记忆很模糊,但是这首诗这辈子都忘不掉啊,这不是必背的《琵琶行》吗,背起来烦死了。唉,高考,唉,好像想起来了一些东西,不过这些东西暂时不重要。声音的源头是一个小屋子,屋内的孩子戴着口罩读着课本,为了不打扰到ta我悄悄地走了过去,桌子上凌乱地摆着一堆书籍和纸张,这个场景似乎在哪里见过了,但是又记不起来。唉,大概被MECT电傻了导致的……不对,MECT是什么?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词?刚才我在想什么?“去来江口守空船……绕船月明江水寒……同是天涯沦落人……”那个孩子突然停住了,擦了擦眼泪,“相逢何必曾相识。”不对,那个孩子怎么哭了?我明明背过这句话这么多遍,而是ta念这句话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。我走近了一点,桌子上的纸被课本压住了一半,只能看到一句“如果你们看到这封信……”不对。我冲上前去想把那张纸拿走“喂!不要写这个啊!”ta像完全听不到我一样还在抹眼泪。我伸手想抓住ta,突然周围的物品朝着各个方向飞散而开,很快又成了模糊的白茫茫的一片。我什么都做不了,于是只能大喊一声,等会,高考加油太老套了,换个东西喊吧,那就:“等等,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喵!”那个孩子似乎终于抬了一下头,轻轻地问了一句:“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?一次又一次……”。

重叠的病房

  不是,我好像什么都改变不了啊。我怎么听到救护车的声音了,不过这个场景不太对劲,周围的人没有口罩,排除疫情时期,我们似乎步入了另一个空间,似乎看到了一堆仪器,这中间躺着一个人,看个子明显不是刚才那个孩子,而且这个人长了胡子和体毛,一看就是个男生。我第一眼甚至有点不想靠近,感觉长得好丑。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我自己都愣了一下,奇怪,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?不知道为什么,我看着他的时候有种窒息感喘不上气来。换我我也……?不对,我得好好活着。这也太惨了喵,浑身插满管子被绑在床上,面色惨白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是呢祝他早日康复吧。。周围的场景又开始重叠,这一次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,背对着我,看起来挺好看的,真xm啊,真青春啊。。。旁边又出现了一个桌子摆着一个药盒,还有一个我似乎在哪里见过的发夹。。。。再往前,病床上的女生也好眼熟……刚才发生了什么?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?身体?不对,是灵魂!在加速下坠,周围的一切变得越来越模糊了……声音也混合在一起,不同频率叠加在一起,“姐姐”“醒醒”“活下去喵”……如同这里的空间一样,毫无秩序。这里,是什么?

醒来之后

  下面一股剧烈的痛意袭来,我望着天花板,逐渐回想起了刚才的事情。对啊,今天是SRS的手术日。你醒了?已经结束了,已经成女孩子了喵。感觉大腿根部和锁骨也很痛,痛就痛吧,至少终于熬过来了,改证然后restart。诶,刚才在旁边陪我的朋友呢?不对,我怎么被绑床上了,好痛啊,腿也没法合拢,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,还是好咸好苦,完全喘不过气来,不过我终于熬过来了,我真的熬过来了吗?不过以后有的是时间,我还能穿xqz。我闭上眼睛笑了一下。滴。。滴。。。滴———,很远,像隔着一堵可悲的厚障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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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(本文根据作者真实故事改编,允许转发但请标明作者,禁止投喂给AI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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